他摊开手掌,掌心里躺着一截被烧得焦黑变形的银质手链。那是林砚辞送给温景蔓的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蔓”字。
林砚辞死死盯着那截手链,大脑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他听不见周围的嘈杂,看不见晃动的人影,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截小小的、黑色的金属。
“不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呢喃从他喉咙里挤出来。
紧接着,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他像一头被抽走了脊梁的野兽,从担架上滑落,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。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截手链,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,只有那截手链在视野里无限放大,烧灼着他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,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,站在画架前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他让她倒酒,她就去倒酒。他让她顺从,她就露出顺从的假笑。
一切都那么“正常”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、不似人声的悲鸣从林砚辞的胸腔里爆发出来。他跪在地上,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头颅深深地埋进尘土里,肩膀剧烈地抽搐着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彻底的绝望和崩溃。
……
凌晨三点,私人医院的顶级病房。
林砚辞猛地从病床上坐起,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手背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小红花。
“林总!您不能这样!”医生和护士惊慌地围上来。
“滚开!”
他一把推开上前的护士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眼神空洞而癫狂。
“她呢?我的画呢?”他抓住一个保镖的衣领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那幅画……烧成什么样了?”
保镖低下头:“火势太大,画……毁了。”
“废物!”林砚辞一拳砸在墙上,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,“去找!去给我找最好的修复师!就算烧成灰,也要给我复原!”
他像疯了一样在病房里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她只是躲起来了。对,她最擅长躲藏了。”
“她恨我,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吓唬我。等我找到她,我要把她关起来,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……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着保镖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“今天的事,不许泄露出去半个字。尤其是温家和裴家那边。媒体要是敢乱写一个字,就让他们永远闭嘴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,“去废墟里找,把她最喜欢的那个画架,那管颜料,都找出来。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保镖们面面相觑,大气不敢出,只能点头称是。
林砚辞挥退了所有人。
病房里恢复了死寂。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京海市璀璨的夜景,玻璃上倒映出他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仿佛还能感受到几个小时前,她为他倒酒时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的微凉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收紧五指,像是要抓住什么,最终却只握住了满手的虚空。
……
